编者按

本文来自 GDC 官方 Youtube 频道的《GDC 2023》合集，原内容形式为视频演讲。目前，indienova 已取得 GDC Youtube 频道的视频转文稿译制授权，未来将持续进行 GDC 历年精华演讲的编译整理工作，以图文形式分享。

应版权方要求，我们将在每篇文章的文首嵌入原 Youtube 视频。考虑到可能存在的播放问题，我们将继续与 GDC 官方沟通，力图为国内读者带来更便利的呈现形式和更舒适的阅读/观看体验。

• 演讲人：乔治娅·西蒙斯（Georgia Symons）、杰森·贝克（Jason Bakker）
• 译者：林昳
• 阅读上篇：《叛逆的时光》的 NPC 设计（上）

视频：《The Secret Lives of NPCs: 'Wayward Strand'》

情节与角色关系

杰森：《叛逆的时光》的开发及情节设计过程对我们来说都极具实验性，因为没有太多叙事作品可供借鉴，《东方快车谋杀案》（The Last Express）之类的游戏可能有所帮助，但它的故事终究更像是围绕主人公或他可能的发现展开。还有《不眠之夜》（Sleep No More），一部沉浸式戏剧，酒店中有许多场景正同时上演，观众可以四处探索，在任意节点体验某个事件。但这些故事的讲述方式会更为诗意和抽象，而我们想要展示的是世俗世界的日常生活。

一开始，我们会给角色设置各自的最初故事线，但我们希望角色之间能够互动，哪怕没有剧情层面的明确理由。开发工具之一叫做角色关系矩阵，如下图所示。

标题行与标题列都是角色名，各色的单元格是他们的交集，即他们对他人的反应或看法，如果角色名重合，此处单元格则代表角色的自我认知。游戏叙事开发过程的很大一部分工作都围绕此表格展开，我们想要借此判断遗漏了什么，无论是尚未考虑或设想的特定关系，还是角色间可能发生但还未编入情节的互动。总之，就像在填充所有可能存在但尚未被发现的空白区域。

制作上述角色关系图示的便利之处在于，可以详细设定各个角色对彼此的感受。以下图为例，Neil Avery 是一位自我成长类图书作家，有一点以自我为中心，或者说自视甚高，而 Ida，他隔壁病房的邻居，则更内敛和礼貌。从 Ida 的视角来看，Neil 总会打扰她，所以她对他的印象很不好。但在 Neil 看来，Ida 非常友好，自己也非常友好，他们当然是好朋友。

虽然角色关系矩阵的形式很简单，但它的确是总结角色如何看待彼此的有效工具——无论态度是积极、中立还是消极。虽然这些都是较高层次的设定，在游戏中体现得不太明显，但仍然很有帮助，尤其是在合作写作阶段，能帮我们保持同步。

不过，过程中也存在一些问题。

乔治娅：是的，路障警告。完成角色初始情节与时间线后，团队开始试着寻找发行资金，为此准备了每个角色的情节总结，来让发行商明白游戏的大致剧情。但抽离出来，审视这些情节总结时，我们开始慌了。读完相应内容后，很难不自问：游戏情节是不是很无聊？

以下是一段情节总结，围绕刚才提过的患者 Ida 展开，标题是“Ida 和生日徽章”，内容如下：

Ida 在为 Hugo 织一条有星星图案的围巾，想在周日给他，作为他的生日惊喜。图案其实是 Hugo 的家徽，为了更好地了解那个图案，Ida 有时会偷溜进 Hugo 的房间。不幸的是，Hugo 去世了，而 Ida 决定一定要在他生日当天（游戏时间第三天）完成这条围巾。在游戏时间的第二天，Casey 可以发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并取出 Hugo 房间的徽章，把它交给 Ida。

这像是个不错的开头，但它能构成整段情节吗？反思过后我们意识到，自己写下的情节不够有趣，因为它没有根据游戏文本的呈现方式来设计。按照现在的设计，它们只有在不被中断的线性文本阅读体验中，才足够有趣。

还记得之前那张发型图吗？想象一下，你的头顶只有一根头发，它相当长，长发及腰，但只有一根，这与上文的马尾辫截然不同。游戏情节也是一样。它们的设计目的是，允许玩家发现随机碎片，再将它们编织在一起，每一次游玩、每周目游玩都能积累更多线索。线性风格的情节会过于简单，无法帮助我们理解玩家对情节及角色的感受，很难实现上述设计目的，因为玩家是在发现一些随机碎片，可能是无序的，也可能是多次游玩才拼凑出来的。

戏剧叙事结构

杰森：想清楚这些后，我们更有信心了，特别是在游戏 Demo 制作完成后，我们发现实际体验效果比之前好太多了。

另一项进展是我们在 2019 年初参加了一个工作坊，它引导我们从不同的角度审视游戏的叙事结构，也启发了我们创建自己的“戏剧叙事结构”。

与之前的表格类似，这一次的列标题换成了不同时间段，行标题则是不同角色，形成角色行动及时间的交叉参照表。每个角色都会设定这样的图表，稍后我也会详细介绍。它事先也经历了一轮简化，从“上午 10 点”之类的具体时刻，改为了每天的上午、午餐和下午等时间段。

顺便一提，下图是正在设计这些表格的同事们，从最初的创意，到之后的完善，都是以团队充分协作的方式完成的。

而这是 NPC 之一，Esther 设定表格的部分内容。

可能有些难以辨认，但大体来说，Esther 的角色故事在第一行，也就是角色的关键场景。第二行是 Esther 与 Casey 的交集，记录着在这些偶然场景中，Esther 和 Casey 之间会发生什么。第三行是 Esther 的态度，也就是在对应时间段，她的感受如何。

放大后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表示时间段的列标题不仅有上午、午餐及下午，表格也描述了 NPC 的夜间活动，玩家可以在第二天经由与 NPC 交谈、无意间听说等形式，来了解这些内容。这算是我们设置的另一处小细节，希望游戏世界能比玩家直接看到的更广阔。

Casey 的戏剧叙事结构则有所不同。对玩家来说，游戏内很少有必须经历的情节，就像大多数游戏那样，你可以四处自由探索、倾听和交谈。当然，实现起来也确实棘手，好在这些图表依然有用。玩家角色的表格有额外的列，我们把它称为“书立场景”（Bookend Scene），就像藏书两端的书立一样，是固定出现在一天的开始与结尾的情节，但在此之间的情节，依然由玩家决定。

下图中有一栏是“Casey 的态度”，它指的是 Casey 在此期间的感受，她是好奇、放松还是沮丧，此时对应什么情节？表格中可以看到对特定场景的记录，是一些或早或晚都会在 Casey 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概括了 Casey 与其他角色在此期间的互动情况。比如，她在第一天上午是否拜访了很多人，又或者在第二天下午，她想帮助某个人，最后却没有做到。

下图呈现的是玩家的动机和目标。

凭借这种方式，我们会推测首次游玩的玩家在某个节点通常会尝试做什么。这很重要，因为我们希望给玩家充分的自由并体会到能够自主决定目标的感觉，同时也想确保他们无论遇到什么事件，最终都能接近预定目标。这需要大量事先预测，也包含一定运气成分。于是就有了“机制”这一行，包括玩家当时的行动是否存在限制条件；一些事件会不会将角色导向固定地点，比如在午餐时段，所有人都会前往餐厅；我们是否会在当前剧本中构建结构性的东西，像是每个角色会在自己偶然场景的对话里，推荐玩家与另外两个角色交谈。

另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游戏中也加入了色彩和光线效果。这并不与玩家的故事直接相关，我们只是希望不要有冲突，比如游戏的第二天风雨交加，却要让玩家体验比较快乐或类似感受的场景。

这种戏剧叙事结构的益处在于：让开发团队可以稍稍从微观设计抽身，不必过度忧虑每处场景的具体细节。这样，我们可以为每个角色设计更有意义的人物弧光或主线故事。团队也可以围绕这些手稿或 A2 大小的打印图展开小组讨论，完善每个角色的设计。其中包括设计角色的“静默时刻”（即下文的“空白”时间段），或是确保有对应情节来突出角色的重要特征。团队讨论也有助于确认哪一部分需要进行外部咨询。就如乔治娅之前所说，我们共同协作、提出创意并解决问题，在内部共享各个角色的故事线，以及现有的决策、计划和一些构想。

图示也有助于识别“空白”时间段，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角色可能会处于一些功能性场景[6]，但在此期间，他们的认知并不会发生深刻改变。总之，这种方法帮游戏扩展了许多内容，像是玩家在特定的游玩过程中会经历些什么。它也有助于让角色相关的创意在游戏中真正落地。

[6] 译者注：如引导玩家、交代设定，或是被护士推去看风景等日常活动。

上图是年轻角色 Ted 的叙事结构图表，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被设计得很完整。不过，在设计过程中，我们意识到他并没有很多事要做，换句话说，他在现有的故事线内不够活跃。所以，我们在他的图表上增加了很多注解，这是放大后的局部。

我们与 Bunurong 族人讨论后，得出一个主题，那就是族群内部经常彼此帮助。所以音频总监梅泽·沃林（Maize Wallin）提出，可以让 Ted 为某位本族人民做些事情。这一想法与其它几个想法（也就是上图中“某人会出生/怀孕”和“某人需要帮忙求职”）组合后，最终结果为，Ted 的一位阿姨怀孕了，她正在找工作，Ted 帮她找到了。随后，我们又与 Bunurong 族的咨询合作者沟通，最终设计出与 Ted 相关的另外十几个场景，有与 Casey 一起的，也有与其他角色一起的——他们在某些时间段内的表现也比较薄弱，所以被我们引入了这条故事线中。

另一个例子是医院中的非言语（non-verbal）患者 Tomi。同样在设计组探寻她的内心世界和视角的过程中，动画导演卡洛尼卡·奎格利（Kalonica Quigley）提到，我们过于依赖脑退化症状的刻板印象，而不是关注真实生活经验。因此，我们又咨询了凯特·斯沃弗（上文提过的前澳大利亚脑退化协会 CEO）。与凯特围绕脑退化症状的交流非常友好与坦诚，与先前的想象相比，我们真正理解了与脑退化症状共处的真实生活，得以摆脱很多有害刻板印象，并将它们从 Tomi 已有的设计中剔除。

比如说，Tomi 绝大多数时间都有非言语症状，凯特告诉我们，其实这种情况对脑退化患者来说很罕见——他们很少交流，或者被人们认为不去交流，只是因为难以忍受那些自己不被严肃对待，或者对方不知道该如何交流的时刻。我们把这一点加入了游戏中，让 Tomi 最终开口，和另一位用 Tomi 的母语来搭话的角色交谈——但这位角色不是玩家。我们不希望 Tomi 成为等待玩家解决的谜题，因为这会削弱她的自主性。可以看出，所有咨询工作都提升了游戏质量，我们之间的交流非常充实，合作者也非常慷慨，整个过程很愉快。

乔治娅：接下来，就该实际写作了。下图是我们的叙事场景表格（当中很小的一部分），也就是 15 个设计丰满的 NPC 在 3 天内会实时经历的事情。虽然事先写过一些场景，但直到确定有足够的开发资金后，我们才真正开始撰写全部剧情。

杰森：是的，实际落地和全部完成真的很难。我还记得那时自己发了条推文，内容是《肯塔基零号公路》（Kentucky Route Zero）创作者之一杰克·艾略特（Jake Elliott）的建议，他说，在开发时要避免给自己“布置作业”。而我当时的心理活动是：好吧，我们无意中已经给自己布置了一千个复杂的场景，甚至还充满了潜台词。

乔治娅：开始录音时，我们第一次把剧本打印出来，发现有 1500 页……然后我们开始慌了（笑）。

而真正开始设计这些叙事场景，意味着对先前提及的所有恢弘理论进行实际检验。有时，对某一场景的构想会在其落地后发现并不奏效，或者在动画表现上不可行。我过去习惯和真人演员合作，现在却需要摆脱那时的习惯，比如不能随便写“Ida 找出一张纸，把它叠成传声筒”，或者“Esther 跳到梳妆台上，像女妖一样嘶吼”。

有时，为了让场景正常运作，我们必须改掉许多关键设定。例如，飞船顶层原本有台对讲机，厨师 Devin 位于飞船深处，玩家可以在船上各个地点使用对讲机和他互动。但我们想到，很多角色都会通过中间楼层的对讲机联系他，所以，无论从叙事还是技术角度，游戏都无法保证当玩家在顶楼按下对讲机时，Devin 没有在和楼下的某个人交谈。于是，我们增加了一点情节，大概是顶楼的对讲机已经坏了，而在另一个场景里，Devin 会在玩家尝试使用它之后向玩家解释这一点。这样的调整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同时，在设计情节的过程中，我们也要确保每个角色的可交互时间段内都有足够的 Casey 相关内容，避免玩家觉得与角色无话可说——除非是刻意为之。游戏中的确有一些不想与 Casey 互动，或者没太多话可说的角色，但这些都会符合游戏设定，而身处那些友好角色的房间时，Casey 永远不会无话可说，只能坐着玩手指。

杰森刚才提到的戏剧性叙事结构图示在这一阶段也非常有用，可以帮助我们锁定每个动态偶然场景的焦点，让这些场景既能突出某个角色的态度，也能与既定的常规场景联系起来。

对白设计

乔治娅：进入实际写作阶段后，我们必须确保两个人笔下的角色口吻一致，尽可能避免表现出剧本是两个人合作的产物。其中比较关键的方法有三个。

首先，我们在刻画角色时会设定主要和次要的投入占比。也就是说，我和杰森不会分别完成某个角色的 50%，这会导致角色口吻的摇摆；也不会独自完成某个角色，这会让角色之间的差别过于鲜明，从而影响游戏整体基调的一致性。因此到后期，我们意识到，相比前期的一些分工，我可以负责主写某些角色，并在对方主写的角色中占有次要投入比例。比如说，我完成了 Ida 和 Esther 的大部分场景，杰森则负责 Neil 和 Lily 的大部分场景。最终达成的效果是，其中一人可以设定某个角色的口吻，另一个人可以遵循这个口吻。

第二点会有些像写作建议：参考认识的人，以他们为基础来设计角色口吻。Neil 很大程度上就参考了杰森的一位老朋友，Esther 的一些说话方式则来自于我的家人。我们很多人都会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和认识的人交谈的场景。从真实经历中取材的角色口吻，能增进游戏的深度，也能增添许多独特风味。

要想保持角色口吻一致性，还有最后一点技巧，那就是我们有两位写作者，但只有一位校订者。杰森和我负责具体写作，其他团队成员偶尔会帮忙写几个场景，但最终会由杰森一人完成修改与校订工作，从而确保每位角色用语与人物表现的一致性。

我意识到游戏角色一致性保持得很好，是有一天在录音棚的时候，我正在指导配音，演员问我，“为什么我的角色会说这些话”，或者类似于“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之类的问题。我问当时也在场的杰森，“这句台词背后的考虑是什么？”杰森却回答说，“这得问问你自己。”我当时有些搞混了，角色就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我甚至忘记了是自己写的那场戏。如刚才所说，我们在录音过程中还在不断修改剧本，因为演员们的反馈让配音也成为了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他们能展示出设计者都尚未了解的许多角色特质。我们信任演员，并与其达成深度合作，这最终在游戏实现的情感深度中得到了回报。

杰森：配音是一项大工程，团队需要随时随地对此展开讨论，也算是对我们承诺的并行叙事身体力行了（笑）。配音完成后进入修订阶段，连同动画表现一起，将这些叙事场景整合进 Unity。虽然这时配音已经全部完成，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调整场景结构，比如拆分某个场景，或者改变玩家介入的方式，等等。还会根据特定选项来决定有些场景最终是否出现。这些调整都是基于游戏测试等类似环节中收集的反馈，比如感觉有些场景过长，或者这里由 Casey 的提问引导，而不是长时间自说自话的既定场景，效果会更好。

总结

杰森：经过七年开发，《叛逆的时光》在 2022 年 9 月上线了。那么，情况如何呢？毫无疑问，它是一项实验，我们尝试了全新的叙事形式，讲述的故事也承载了我们想要传达的价值观：不拘泥于刻板模式的叙事结构，有幽微、复杂的意涵，并呈现那些很少在游戏中出现的人群，还要让他们拥有自主性，成为自身生活的主宰。总体来说，反馈都相当正面，一些更确切的反馈也让我们感受到自己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相比游戏媒介的其它叙事风格，这种叙事方式能让我们用一种崭新的、更为真实的方式来刻画角色。

乔治娅：最后的最后，终于可以总结一些经验了。首先，工作室可以与当地的原住民群体建立联系，虽然不同地区对它的重视程度可能不同，但这项尝试对我们来说非常有意义，我们持续投入咨询（当然也为此付费），获得了相当惊人的帮助，所以，强烈建议你也这样做。

第二，《叛逆的时光》减少了玩家的自主权，让 NPC 更加鲜活和生动，引导以倾听和反思为主的、截然不同的游玩体验。这也是我们的追求，让玩家游玩时不必再扮演主宰。

第三，以上一切，都是实验性的尝试。还记得那句话吗，“上面飞不过，下面钻不透，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这也是我们想给各位的鼓励。开发团队从坚定的价值观出发，从未动摇与妥协，也因此始终怀有强烈的集体意志和凝聚力。这些价值观激励着我们的创作，也成为了游戏的骨架，支撑着它的运转。

第四，我们的确证明了自己的假设，并行叙事创造了一种超越各部分总和的体验。线索交织的“马尾辫”是个不错的实时叙事结构，值得让全世界知道。

最后想说的是，我们对自己的作品非常自豪，但也谦虚地接受一切反馈。如果你有想法要分享，或者还有问题，欢迎通过下图中的方式与我们联系。

问答环节

Q1：你提到“并行叙事创造了一种超越各部分总和的体验”，那么，游戏是如何鼓励玩家追寻这些分散的线索，不会只关注单一故事线，而是能最终感受到叙事的整体价值？

乔治娅：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实际上，玩家很难跟着单一故事线走到通关，原因在于，与你交谈的任何一个角色，到了某个时间点总会暂时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这在游戏初期会特别明显。比如，护士可能会进入房间，用轮椅推着患者去吃午餐，这时他们会请你离开房间；角色也可能会感到困倦，会主动请你离开，好能小憩一会儿。又或者是，如果你和他们讨论某个特定话题，比如游戏中有一条线是，Casey 对飞船的历史很感兴趣，而当她询问某个角色时，对方会说“Mr. Pruess 对这方面很了解，你可以去问问他”。总之，无论是角色明确告诉你去做别的事情，还是他们需要继续自己的生活，每段叙事总会将玩家推向另一段叙事，你很难一直停留在同一个角色身边。

Q2：我想问的是，游戏中的时间如何推进？时间机制又如何与构建叙事的方式相互作用？要怎么让玩家持续参与到叙事中？以及如何处理以时间为基础逻辑的叙事出现的特殊情况？

杰森：这些问题非常复杂，可以简单总结为以下几点：首先，游戏内置有计时器，流逝速度大约是现实时间的 8 倍。我们调整过很多次，起初是 16 倍，后来又试过 6 倍，最终确定为 8 倍。其次，所有预定要发生的常规场景会在预定时间发生，所有偶然场景会占据一定时间段，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此外，游戏最终加入了延时系统，如果玩家与某人的对话正进行到一半，而另一个随机场景理论上要在此时发生，系统就会将其延迟，让玩家完成对话。起初我们不想加入这项设定，但玩家每每想提问时都会被打断，实在不算愉快的体验。

Q3：我的问题和第一位提问者有些呼应，允许玩家在有限时间内追求深度或广度的游戏，常常面临这样的问题：浅尝辄止的玩家可能会错过一些内容，或者说容易分心，一次游玩过程中无法完整体验到某条特定故事线。我好奇的是，你们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是否找到了解决方法，避免玩家走马观花。

杰森：我想，部分解决方案是 Casey 和护士长妈妈 Ruth 的关系变化。游戏过程中，特别是每天开始和结束的“书立场景”中，玩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显著变化，两人的关系有特定的发展轨迹，并最终得以和解。所以，我想即便是单一周目中，玩家也能体验到某些情节进展。当然，我们也坦然接受了你所说的混乱，惊喜的是，它也能带来某种独特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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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qr-p0-7yjo&list=PL2e4mYbwSTbZC7cdsErq-eyYGJUPnFEDp&index=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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