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场

近几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很少出差。直到今年夏天，相对自由了一些，借着点机缘巧合，我接到一位神秘友人（NPC 之 Damian）的邀请，与多位国内同行和朋友一起，开启了一段为期一周的剧情，前往波兰。

写下这篇文章，已经是大约两个月后，不长不短的这段时间过去，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细节确实已经模糊——人类的记忆就是如此，自带降噪和提炼机制，就像游戏的任务记录。

主线：双城记

谈及波兰的游戏产业分布，至少有五座城市可以一提。

华沙（Warsaw）：波兰首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CD PROJEKT RED 与 11 bit studios 总部所在地。

克拉科夫（Kraków）：波兰软件产业聚集地，拥有雅盖隆大学（Jagiellonian University）、AGH 科技大学（AGH University of Krakow）等多所理工科大学，Bloober Team（《寂静岭 2》重制版）与 Fool's Theory（《奇唤士》）等团队所在地，每年举办游戏产业会议 Digital Dragons Conference。

波兹南（Poznań）：游戏产业大会 Game Industry Conference（GIC）每年在此举办，通常与中东欧地区规模最大的娱乐和多媒体展会 Poznań Game Arena 同期举行。

弗罗茨瓦夫（Wrocław）：弗罗茨瓦夫理工大学、Techland 总部所在地。

卡托维兹（Katowice）：波兰电竞产业中心，2025 年之前，世界顶级电竞赛事 Intel Extreme Masters Katowice 每年在此举办。

以上这些城市，也都有着规模不等的独立游戏开发者社区，而我的两个重要剧情触发点，依次在华沙和卡托维兹。

华沙的这场活动名为 MeetUp65: Brama do Chin（MeetUp65: 通往中国之路），由波兰创新产业中心策划。规则为“阵营战”：一方是来自中国的游戏媒体（机核、游研社、触乐、IGN 中国、A9VG、3DM、游民星空、INDIENOVA）和线上内容分发平台（小黑盒、杉果、抖音、B 站、小红书、迅雷游戏），一方是波兰本土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开发者，双方需要在一天的会议时间内，根据各自需求，完成数百场 1 对 1 的交流。

为了实现快速 Meet Up，主办方为这场活动预先设置了匹配机制：活动前两周，与会的波兰工作室/开发者提前拿到即将到访的中方嘉宾名单，并表明是否有与其中任何一位接触的意向。所有意向信息汇总后，我拿到手的，就是一张中方 X 波方的轮转配对排班表，每位参会者的一天都被划分为多个时段，每个时段与对方阵营中的一位 Meet Up。

具体到我个人，在那一天，大约有 31 场迷你会议，每场 10 分钟，整个过程相当紧凑：基本上是按桌牌坐定后，便有第一组旗鼓相当的对手（波兰工作室/开发者）前来匹配，主要是介绍自己团队的项目。由于衔接近乎无缝，10 分钟的时限也几乎没有弹性，每当进行到差不多 8 分钟，就会有工作人员（NPC 之 Marek）大声提示——虽然我听不懂他喊出的波兰语单词，但根据事先说明过的规则，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本段 10 分钟的交流还剩最后 2 分钟。于是，接下来 120 秒的“加速输出”后，伴随另一声结束指令，所有波兰工作室代表起身离席，快步走向下一个目标桌位，开始新一轮的匹配。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大家能交流的内容相对有限，通常是双方简要介绍各自的作品或业务，表达可能的合作方向等。其间能听到的最多的句式是：

“不好意思，我是个人开发者，所以没有名片......”

“我们是一个很小的团队......”

“这是我（工作室）的游戏，它是一款......”

“我们的游戏已经积累了一些愿望单，中国区是愿望单的第二大（或者最大）来源......”

“中国是个很大的市场，如何让我们的游戏被更多中国玩家知道......”

......

对于许多话题，我们并没有时间详谈，所以互换名片，添加联系方式是最重要的环节，通常也是一轮交流的收尾。

显然，除了业务对接外，这天还是一个数值验证关卡，对参与者的体力值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而我蹩脚的英语，在这么严格的时限内将将够用，如果再多 5 分钟，话题一发散，估计就撑不住了。

接续白天的活动，当晚还有一场独立游戏圆桌讨论，主要是针对波兰工作室/开发者感兴趣的中国游戏市场相关问题进行分享和解答。一直到提问环节结束，我们返回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 22：00 以后（此时还没意识到这将是行程常态 T_T），满满一天下来，输入的信息接近溢出，收获则是许多微信、Discord 新会话，还有厚了一些的名片盒。

第二个剧情触发点卡托维兹，是 RTS 游戏玩家相对熟悉的地方。2023 年 IEM《星际争霸 2》世界总决赛‌中，我国选手 Oliveira 在卡托维兹的 Spodek 体育馆（飞碟体育馆）战胜韩国选手 Maru 获得冠军，与此一墙之隔，就是卡托维兹国际会议中心——我们抵达的周末，一年一度的游戏产业会议卡托维兹夏季版（GIC Sprint Katowice）在此举办，我猜这也是我们的行程选定在 6 月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以市区人口规模衡量，传统工业城市卡托维兹大致是波兰的第 10 大城市，常住人口约 30 万。相应的，GIC Sprint Katowice 的规模也精干而不铺张，它和其他大型游戏行业展会有着类似的框架，集合了游戏展陈、行业会议和商务接洽功能。为期两天的展会中，我们同样有两条专属任务线，其一是团体任务，参加面向中国市场的 Go to China Pitch 专场：由当前有开发中的、即将上线的游戏项目的波兰团队，面向中国媒体和平台现场推介。另一条是个人任务线，也就是与大型游戏展会伴生的商务对接衍生场 Meet to Match：参会者可根据需求，与其他行业人士通过 GIC 官方 App 预约短会议，然后在指定的会议室和桌位进行 1 对 1 面谈——和华沙的 MeetUp65 形式完全相同，区别在于这次是没有排班表的完全自由匹配。

这些被锁定的时段之外，便可自行活动。与国际性的大展会相比，GIC Sprint Katowice 的人流密度要小一些，所以只要你有兴趣，几乎可以在一个周末体验完全场的所有游戏。有意思的是，我还在现场遇到了几位既不出展，也未在分论坛发言，更不单纯是游客的独立开发者，闲聊几句才知道，原来他们当前并没有在某个项目中任职，而这次展会，刚好是找工作的契机之一。

在我能接触到的范围里，论及政府对游戏产业的重视和支持，波兰或许可以排在最前列。大约在 2016 年，波兰国家研究与发展中心（NCBR）就正式推出游戏产业专项计划 GameINN，扶持行业技术发展，并明确游戏产业为未来波兰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向之一；2018 年起，波兰开始以国家展区（展台）形式参与世界大型游戏展会（现在也包括上海 WePlay）；2023 年，波兰文化部门推出电子游戏支持计划 Program Wsparcia Gier Wideo，鼓励本土的中小游戏开发团队从文化创意层面出发，推出更多优秀作品；2025 年底，“波兰游戏产业圆桌会议”在 GIC 期间举行，与游戏产业紧密联系的政府机构代表围绕融资、立法、国内外推广以及专业化 4 个领域探讨了游戏开发提案，并于 2026 年初正式发布圆桌会议报告，其中明确表示：这些意见将成为制定波兰游戏产业发展战略的基础。接下来，在今年十月，首届波兰电子游戏日即将亮相，计划以 GOG 平台的线上活动为核心，同期举办多场线上和线下配套活动，波兰也将成为全球首个在国家层面设立此类官方主题活动日的国家。

支线：步行模拟

华沙

按时间线顺序，我们作为考察团抵达波兰的第一项正式活动，是参加波兰文化与国家遗产部的座谈会（MeetUp65 的前一天）。在这个半日谈和此后几天的日程空隙，导览 NPC（NPC 之 Damian）生怕我们体力回满白白溢出，贴心地为我们排满了城市观光。

华沙的街景，可以归纳为新，一部分是现代发展的新，一部分是重建历史的新。作为首都，华沙新城区和我们日常所见的现代化城市面貌大抵相似。而老城区就有些意思了：二战期间，华沙城超过 85%的面积被毁，1945 年至 1951 年重建时，重建办公室并未把目标设定在将市容恢复至战前模样，而是尽可能依托未受损的历史建筑、街道、城墙等，参考档案文献，力求重现 18 世纪晚期波兰的历史风貌。可以说，从历史文化角度审视，华沙老城是也不是原来那座，若从观光游览角度，华沙老城正处于新中有老、老而未旧的限定赏味期。

卡托维兹

接下来让我们先跳过维利奇卡，快进到工业城市卡托维兹。在此参展（GIC）的两天里，我们的探图路线相对集中，基本在酒店至展馆沿线活动。不过，由于 GIC 是当地时间每天上午 10：00 开场，主办方特意在展会首日给我们插入了晨间 1 小时徒步——Nikoszowiec 街区（景区）速览。

历史上，这个街区原本是当地煤矿工人的住宅区，形制类似矩形围屋，每个网格单元的四条边是住宅，中央则是公共生活区域。现在，Nikoszowiec 已发展成为文创景区，传统的红砖建筑、红漆窗框、斜倾窗台延续下来，成为整个街区的统一视觉要素。窗台向下倾斜不难理解，这里位于煤矿产区周边，可以减少积尘；至于最初采用红色涂装，理由也很充分，红漆既廉价又在矿场大量使用，是当时最容易获得的涂料。

克拉科夫

一周访问结束之际，飞往不同城市的考察团成员分批次从克拉科夫国际机场出发，这也是本次行程的最后一站。克拉科夫距卡托维兹只有不到 1 小时车程，作为最晚登机（当地时间晚上）的北京 5 人组，我们决定一早出门，也就多了半日游的时间。

回家之前，象征性采购是应有之意。快速打卡曾为波兰王室住所的瓦维尔城堡后，我们沿着克拉科夫老城区购物街，辗转了几家琥珀店，最后在一间名为“Game Over”的游戏商店连逛带歇，顺便蹭蹭空调，也算达成了一个应景的收尾。

说来又很巧，我们在的这几天，正好赶上波兰天气的大版本更新。行前攻略显示，波兰已经连续阴雨半个月，考虑到主办方应该不会让我们淋着，我最终在背包整理环节释放了原本留给雨伞的空间。但实际上，我们的 City Walk 伴随着天天放晴，持续高温，以及当地政府发布的 XX 年一遇的高温预警。从事实来看，概率学和我的运气，至少有一个的数值存在问题。

支线：地下城探索

虽然都可归为步行游览，但在我这里，维利奇卡盐矿必须单独成为一条支线，因为一个字，大。

这座盐矿是波兰的国宝级景观，最浅处在地下 64 米，最深处约 327 米，从 13 世纪开始持续开采，一直到 20 世纪末停产，并于同期被认定为波兰国家古迹，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濒危世界遗产名录，现在以旅游景区、博物馆和疗养中心的综合体形式对外开放。700 年的盐业开采，为这个地下世界留下了约 2350 个矿室，以及连通这些矿室的超过 250 公里长的矿道。

当你穿行在分层的矿道中，回旋而下或蜿蜒前行，真有些箱庭世界的味道。四顾所见一切的基础都是盐：盐雕、采盐设备、盐矿工人的工作生活痕迹等。大部分矿道的四壁其实就是裸露的盐矿，可随时品鉴的那种。

沿着单向观光路线，我们途经的许多矿室都不大，纵深不过几米，多是采盐工具或盐雕展示。

另有些空间就远超预期了，比如，当你从上层走下，初见圣金加礼拜堂（St. Kinga's Chapel）前，会很难想象地下 100 米处能有这样的硕大空间：惊人的挑高、宽展如小型广场的厅堂、巨型水晶吊灯——被几乎布满了宗教题材（场景或人物）浮雕的四壁围拢。

根据历史记载，圣金加礼拜堂是在开采完一整块巨大的岩盐矿体后形成的矿室。其入口附近，可以看到三位重要雕刻家的纪念牌：约瑟夫·马尔科夫斯基（Józef Markowski）、托马什·马尔科夫斯基（Tomasz Markowski）和安东尼·维罗德克（Antoni Wyrodek）。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轨迹，都是从一线矿工逐步自学跻身为雕刻家，并从 19 世纪末开始，接力完成了礼拜堂的许多雕刻工作。有意思的是，纪念铭牌区目前尚留有一个空位，或许未来有一天，会有新一代雕刻家在此留下姓名。

到如今，维利奇卡盐矿内部还有华沙厅（Warszawa Chamber，约 680 平方米）、Jan Haluszka Chamber 等营业场所，可承接宴席、会务等活动，甚至还有地下住宿项目 Słowacki Chamber 和矿工酒馆（Karczma Górnicza）。尽管许多人（包括我）可能对地下光照环境不太习惯，但若是依照法环遗风，盐矿入口完全可以留有数行手书：前有绝景。

据导游介绍，维利奇卡盐矿支线还有另一种打开方式。我们此行走过的是游客路线，附带一条游览时长约 1.5 小时的博物馆分支环路。在此之外，还有一条传说中的矿工路线，需要游客穿戴全套下矿装备进行体验。是的，当下的维利奇卡盐矿仍然有矿工下井工作，不过工作内容不再是采盐，而是对整个矿区例行维护，毕竟对于这类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而言，时间带来的基建老化是很大的风险。

彩蛋

既见波兰，怎么能少的了 CDPR、GOG、11 bit studios.......只是交互内容着实不在预料之内，权算作彩蛋吧 O(∩_∩)O。所有彩蛋行程都发生在一天之内，MeetUp65 的后一天，也是我们在华沙的最后一天。

CDPR

相当不巧，CDPR 正在全力开发《巫师 4》，且当前各游戏项目并不在宣发节点，所以尽管提前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我们只是参观了 CDPR 的非工作区域，未能获得更多消息。正如同行的伙伴所说，这份保密协议就是最需要保密的部分了。

GOG

去年年底，GOG 已从资本层面和 CDPR 剥离，不过其办公地址并未变动，仍在 CDPR 园区。目前，GOG 正通过 Dreamlist 机制（平台用户共同投票产生愿望单，作为 GOG 团队选择下一款引入平台的游戏时的参考）将更多早期游戏复活并留存下来，一些（中国）国产经典游戏已在计划中——其中包含多个国内玩家耳熟能详的 IP，部分已经取得授权，处于兼容性优化或移植阶段。

在游戏保存方面，实体收藏、源代码保存等可以让游戏作品保留最初面世的样子。GOG 目前所做的游戏保护，则着力于让经典游戏在当前的软硬件环境下以相对贴近时代的面貌运行，并力图提供永久维护。两相结合，再加上对游戏设计文档、开发者访谈、说明书、包装、广告、版本记录、社群衍生内容等资料的系统性发掘和整理，游戏作为媒介或可具备长期被体验和研究的基础。

11 bit studios

参观 CDPR 的同一天下午，我们访问了 11 bit studios。当时正值《多重人生》的 DLC“最终变量”发售前夕，以及《冰汽时代 2》的 DLC“灰烬誓约”上线，两款游戏的制作人专门在现场进行了创作分享。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乍听起来可能不太科学，我们在 11 bit studios 的荣誉陈列室体验了包饺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手工包饺子。

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北方人，我第一次了解到饺子（Pierogi，波兰语，特指波兰饺子，当前写法已经是复数形式）也是波兰的传统美食之一，迄今已有数百年历史。至于其起源则有多种解释，东方传入说与本土演化说各有流传，并未有决定性的史料。

波兰饺子和中式饺子的区别主要在于馅料。其中咸口的和中式饺子比较接近，基本是肉+菜或纯素馅，有些会有奶酪调味，比如土豆泥奶酪饺子。甜口的馅料基本是水果加白糖，属于当地特色，也要看食客习惯与否。实际包饺子的时候，会发现包水果饺子的难度明显更高，因为果馅加糖后会出水，一旦沾到饺子皮的边缘，就很容易粘不住。

最终，我们这群水平参差的杂牌军分为几组，还是各自现包现煮出 2 盘波兰饺子，一是经典土豆泥奶酪馅，一是草莓馅。必须抛开卖相不提，吃起来都挺不错，这当然是因为大家上得展会下得厨房两位带教厨师带领大家按标准配比调制好了馅料。最后一批水饺出锅后，两位大厨非常热心地帮助我们快速完成了打包，我猜可能是被抛开的卖相会有损些什么吧......

Pinball Station

Pinball Station 是此行最令我惊喜的地方。它并不在最初的行程单上，是在我们抵达华沙后才被告知存在的神秘环节。这是一座收藏有超过 160 台实体弹珠台游戏机和古早街机柜的私人博物馆，也是一处游戏开发者、爱好者的夜间娱乐场所。

稍晚我们会有一篇文章专门介绍 Pinball Station，现在就到这里为止。

NPC

我所接触到的波兰友人都很友好，以下几位尤其务实，一定程度上可作为波兰独立游戏领域的联络人，在这篇文章里，就暂时委屈他们以 NPC 的身份露面。

（除了 Damian，我和其他三位都是初次认识，只有短暂几天接触，以下仅作简要的不全面介绍。如有切实需求，你可以通过 LinkedIn 找到他们）

Damian

我和 Damian Jaskowski 认识，应该是在 2020 年的上海 WePlay 文化展，当时他发送给我的名片上印着一个邓姓中文名字，下面写着“波兰大使馆文化处 游戏专员”。这是我第一次在名片上看到类似头衔，也是我对波兰政府“重视游戏产业”的印象的来源。

目前，Damian 已从大使馆文化处卸任，仍以中国游戏市场专家身份和波兰政府部门紧密合作，同时担任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Fundacja Indie Games Polska，IGP）的中国市场协调人和 11 bit studios 的中国市场营销负责人。

Damian 为促进中国与波兰的游戏产业交流做了很多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组织协调双方行业代表互访、参展（如本次考察团），并撰有由波兰驻华大使馆文化处与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联合发布的《中国游戏市场报告》（CHIŃSKI RYNEK GIER，2018）。由于行业和市场环境变化，这份报告在 2023 至 2024 年由 Damian 完成了更新和扩展，也就是曾被国内游戏媒体广泛报道过的《面向中国游戏市场的开发者指南》（Game Developer’s Guide to the Chinese Market）。

Marek

Marek Czerniak 也身兼数职，当前以联合创始人身份出任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董事会主席，同时担任非营利组织波兰国家电子和电信商会（KIGEiT）旗下游戏开发分会（Gamedev Poland）的副主席，也作为游戏行业代表入选波兰行业能力委员会游戏与游戏开发领域（Sektorowa Rada ds. Kompetencji – Gaming i GameDev）成员。

官方身份之外，他作为开发者联合创办了独立游戏工作室 Atomic Wolf，担任首席执行官兼创意总监，工作室旗下作品包括动作冒险游戏《解放者》（Liberated）、《非套路奇幻游戏》（Yet Another Fantasy Title）等。

Kuba

Jakub Wójcik（Kuba）同样是波兰独立游戏界的老资历，曾担任 Star Drifters 工作室的业务负责人，并创办了波兰首个专注于独立游戏的行业服务和媒体平台 1ndie World。现为游戏营销机构 better. gaming agency 的联合创始人，同时以联合创始人身份兼任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执行主席，全面负责机构的日常运营。

小插曲：去波兰前，因护照过期需要换发，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为我出具了邀请函，签名处正是 Kuba 的名字。后续在华沙的 MeetUp 活动中，我先和 Kuba 的同事 Maciej 见了面。几个小时后，Maciej 发送给我一条 Discord 消息，“现在 Kuba 在会场，你可以抓到他，他穿着《黑神话：悟空》的圆领衫，戴着 better. gaming 的帽子。”但正如之前提及，那天的日程过于紧凑，我完全没时间巡场，不过很快，在某个间隙，一位身材魁梧的红帽老哥坐在了我的对面，他身上的黑色 T 恤印着《黑神话》的 Logo。随后几天里，我们又多次碰面，还一起在 Pinball Station 进行了一场弹珠台对战.......

Hanna

Hanna Marszałkowska是波兰游戏行业的重要组织者角色，长期参与维特鲁威基金会（Vitruvio Foundation，波兰非营利组织，GIC 主办方，旨在推动波兰及中东欧地区的游戏开发行业发展）、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等机构的工作，尤其在 GIC 担任重要职能，其官网将 Hanna 列为赞助商对接负责人、活动安全及行为规范投诉负责人。

而在 GIC 的姊妹活动 GIC Sprint Katowice，Hanna 就是六边形战士，她熟悉所有游戏的展位，有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每一位和我聊过的开发者（参会者）都告诉我有问题找 Hanna，我也确实找了——当我想联系其中一位确定出席但不知道在哪里的开发者时，坐镇咨询台的 Hanna 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这位开发者的电话，并告诉我“半个小时后回来这里，那位开发者也会到。”说实话，我很久没有见到这种工作场合无预告直接打电话的情景了，但很好，很有用，很高效。

再会

回国后，我每隔几天都会收到一两封来自波兰朋友的邮件，也会时不时在 Discord 看到波兰工作室最新的游戏项目介绍。按照规律，如果没有某些合作契机，这种联系会随时间越来越弱。不过很快，也就是两个月后，波兰工作室将组团参加今年的上海 WePlay，大家又要再见面了。这样看来，不论在哪里，展会（展馆）都完全可以算是行业交流、跨国友谊的强化建筑吧。

最后，感谢波兰大使馆文化处、波兰创新产业中心、波兰独立游戏基金会的邀请，一去七日，此行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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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部分波兰游戏开发商、发行商，作者自制
图片：如无特别说明，文中图片均为作者摄制或取得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