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行业中的母亲身份(下)

作者:CoryluS
2025-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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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来自 GDC 官方 Youtube 频道,原内容形式为视频演讲,indienova 对其进行了编译整理,以图文形式分享。原链接见文末。

  • 演讲人:珍·玛丽·欧文斯(Jeanne-Marie Owens)、拉托雅·彼德森(Latoya Peterson)、珍妮·李(Jenny Lee)、乔治娜·哈维尔卡(Georgina Havelka)、夏琳·勒斯坎夫(Charlne Le Scanff)
  • 译者:CoryluS
  • 阅读上篇:游戏行业中的母亲身份(上)

第三部分:疫情、居家办公和时间分配

珍-玛丽:出于同样的原因,我很长时间都是朝八晚四。你刚刚说到灵活安排工作时间,我认为目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疫情极大影响了工作安排,还有我们对工作以及如何分配时间的看法,这和几年前我们第一次带孩子的情况完全不同。

从整体项目层面来说,所有人都完全远程参与游戏开发比线下开发要困难得多。在过去两年,大多数游戏的发售都很仓促,在项目层面确实给很多人造成了困难。但对一些人来说,在家工作比在办公室更得心应手。

过去两年半里,我觉得对很多父母来说,一边工作一边在家带孩子是喜忧参半的。

不论孩子父亲的状态如何,大家都希望我来承担大部分育儿责任,同时还要每天花八个小时扑在 Zoom 上。这意味着我要么没有关注到工作,要么没有关注到孩子,最终双方都会因为没有得到我的充分专注而失望。况且我也不能把会议时间推到晚上或周末,因为会和其他人的安排重叠。

因此,对我来说,能够回到办公室很好地改善了我的心理健康。而且孩子父亲在家里不会被 Slack 或 Zoom 干扰,能够更专注地照顾孩子们,所以孩子们也更开心了。但是,人们的经历各不相同,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们,疫情居家办公的利弊是什么?珍妮?

珍妮:疫情期间,我迁居了多个国家,这绝对算是有趣的经历。大概六个月前,我刚休完产假回来,因疫情影响不得不在家里完成游戏发布工作,当时日托中心也关闭了,这些事让我压力倍增。但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进入非常稳定的状态了。

灵活性是一把双刃剑。它的优势在于可以让我应对生活中的一些意外,比如我女儿的幼儿园目前人手不足,老师们因病无法来上课,于是他们要求孩子留在家里。可是我没地方安置孩子,该怎么办?我和丈夫可以查看日程表,然后沟通——我参加这个会议,你参加那个会议。我们可以安排得非常灵活,而且双方的团队都非常理解我们,只要能完成工作即可,其余的事不会太过约束。而且在英国还能享有很多带薪休假和病假。

但我是那种必须专注于一件事的人,因此,当我女儿在旁边时我就无法专心工作。我在家里的办公区域是独立的,我不会走到浴室,看着衣服说:哦天哪,我得去洗衣服,还要打扫厨房,这些事情每天在家里堆积如山。

但当生活进入了稳定状态后,我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些紧急情况了。我不用通勤,也不需要选择女儿的学校是离家近一些还是离公司近一些,也不会出现弄错时间或地点一类的问题了。

我很喜欢这种真正的灵活性,让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安排我和女儿的生活。我们在疫情期间变通了很多。但当你有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和一份工作,而且没有地方安置孩子时,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幸亏那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谢天谢地。

珍-玛丽:拉托雅,你呢?

拉托雅:我认为这件事有利有弊。在疫情期间,居家办公的好处之一是你能知道孩子们白天在做什么,了解他们,和他们互动,特别是在所有人都需要居家的时间节点上。我和加布配合得很好:我在办公的地方给他塞了一张小桌子,他把桌子装饰成宝可梦主题,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好让我俩挨在一起工作。随着时间推移,我们逐渐掌握了节奏。我觉得那是最好的一段时期。

但事情也有另一面,你通常要安排所有事情,管理预期,用时间去换时间。有一次,当我和米图在参加 TechStar 的活动时,工作室负责人之一阿南戈(Dr.Enongo)远程查看了我的日程表。那时加布还在家上学,疫情还处于早期,每个人都想,再过几周情况就好转了,不会那么糟糕的。但两周过后,一切如故。我想,再过六周就好了。好吧,我们当时还处于半乐观的状态,认为这一切总会结束的。

话说回来,阿南戈看了我的日程表,她惊讶地说,这哪是人类能做到的,这里面全都是冲突,各种冲突的大杂烩。我想,是啊,这就是我现在生活的感觉。所以,这绝对是一个挑战,就像珍之前说的,没有那种“我工作的时候是这样,我在家的时候是那样”的划分,所有事情总是会撞在一起。

而你只能努力为深度工作留出缓冲时间。作为一名作家,我觉得自己已经整整两年没有个人空间了——没有那种坐下来好好做些事情,不会有任何东西分散注意力的感觉了。但另一方面,我也不用通勤了,我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出门承担风险。所以,有利也有弊。

当疫情结束,我儿子回到学校后,我发现在某些方面我有点“想念”疫情,因为在那个时期我至少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是安全的。疫情前后的环境非常不同,尽管我和孩子们一起待在家里时肯定经历了一些艰难时刻,但相比起来,还是现在更有压力些。

珍-玛丽:肯定要有所取舍。我喜欢你提到的“冲突大杂烩”的说法,或者叫“竞争冲突”(拉托雅:是的,这个一直都存在),因为我觉得为人父母是没有空闲时间的,你要做的是筛选哪些事不打算做,以及按什么顺序去做事,并决定事情的优先级,努力平衡所有的需求和冲突。

拉托雅:有好几次,我丈夫发现我在床上睡了过去,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没关。当时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再做一些工作,然后就……(做昏倒状,众人笑)

珍-玛丽:哈哈哈。夏琳,你呢?

夏琳:对我来说,我觉得让孩子在家肯定比让他们在外面玩更有挑战性。我喜欢在家工作,因此最好让孩子们待在托儿所,尤其是下午。我需要腾出一个让自己专注的时间段,如果开会时有两个小孩在身后尖叫,那实在是太有挑战了。

尽管 2020 年对我来说如同世界末日,但有些事情让我很享受,比如母乳喂养更加方便了,因为我和宝宝可以待在同一个房间。不过,我希望这种情况不会经常发生。

珍-玛丽:我们也这么觉得。乔治娜?

乔治娜:我的情况有点不同,因为我的孩子们都挺大的,分别是 9 岁和 12 岁,显然更加独立。第一年我们都因疫情尝试转变生活方式,孩子们也居家上学了五个月。这确实是一大挑战。

但我想说的是,整体上,情况对我来说还是蛮有利的。我家离办公室有 1 小时 15 分钟的车程。这意味着我在家工作一周便能省下 12 个小时,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每天都能与家人共进晚餐。我之前一直都在线下办公,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不同的体验。而且在我的孩子们现在的年龄段,能有更多时间和他们在一起真是太棒了。总之于我而言,我觉得还是利大于弊的。

珍-玛丽:我喜欢你提到的通勤问题。我认为,作为父母,通勤时间的长短确实会影响你和家庭的关系。一小时的通勤会让你失去很多陪伴家人和共进晚餐的时间。我比较幸运,单程通勤时间只有 15 分钟。我很喜欢这段时间,这是我一天中最美好的 30 分钟了。周围很安静,我可以一个人静静待在我的舒适圈中,有时我还会杯咖啡,没人跟我说话,我也收不到 Slack 上的通知。这是实打实的 30 分钟,我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疫情前的通勤中,我每天会赶着去托儿所,然后去学校,接着这个、那个……直到我不得不在家工作。重新通勤后,我才开始珍惜每天那 30 分钟。

我们之前提到了平衡各项事务的理念。我相信很多人都听过这个笑话:如果你想做成一件事,就把它交给一位母亲来做。有一种观点认为,身为人母的人就像是获得了超人的能力,可以比别人多处理更多事情。我觉得这种想法有一些道理,当然也有不准确的地方。所以我很好奇,珍妮,你觉得母亲身份有没有让你在工作上更得心应手呢?

珍妮:我想是的。我觉得当你为人父母时,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对我来说,其中之一是给工作设定更严格的界限,比如到了时间必须下班去接孩子,安排家庭晚餐和就寝时间等。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安排会议,那我会坚定说不。为了确保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我尝试表示过几次拒绝,因为我经常和美国人合作,他们那时还处于工作时段。因为心中已经有了这个界限,所以该说不时就说不,我会毫不犹豫给事情做优先级排序。

我认为这适用于所有父母。我们必须很快学会接受新身份,况且情况每天都会发生变化。就在你以为已经适应的时候,孩子又长大了一点,学会了新技能,你就会想——哦,我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在这个时候,你就会有一种自信,觉得自己能把事情弄明白,然后克服问题。

但我想说的是,我在项目里担任领导角色,因此,我的工作是牧师式的,我得照顾大家,关注他们的发展,每天还要解决很多疯狂的危机。而且我的工作时间很灵活,经常开会。

如果回到我以前整天都得写代码的早期职业生涯中,那我肯定会为了刚刚说到的“界限”而挣扎。因为我可以想象当自己深陷在某个疯狂的 Bug 中,可看看时间——已经下午 4 点 45 分,得去接孩子了。我其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我在事业稍有起色的时候才选择要孩子,但要是回到职业生涯早期的话,对我来说肯定非常困难。

要想清楚如何取舍,如何设定并保持界限是挺难的事。但作为领导者,我有可以设定、谈论和公开坚持这些界限的优势。我想帮助那些处在职业生涯早期的人设定相同的界限。所以,我希望能树立榜样,提供一些帮助。

第四部分:母亲身份的职业发展

珍-玛丽:当你提到应对危机时,我想到了我收到过的最好也是最差的育儿建议,那就是有人告诉我:情况并不会变得更好,但是会变得不同。当他们告诉我这一点时,我感到非常沮丧。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已经将其视为一条非常正面的格言。就像此时此刻,我可能感觉情况很糟糕,而且望不到头,但它终会变为一个可以解决的新问题,我们可以小心翼翼、缓步向前,最终渡过所有难关。

乔治娜告诉我们,情况会好起来的。我们听到了,而且非常兴奋。我们已经具体谈到了几家公司,它们的政策有好有坏。不过即使你碰巧在一家把产假和陪产假真正作为员工价值生命周期(Employee Life Cycle)一部分的公司工作,由于游戏行业往往会有大量人员流动——从一个工作室、一个项目转到下一个,再转到另一个,因此你可能无法与某一群人长期待在一起。

此外,我认为我们不一定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对需要经常变更项目和工作室的母亲们产生多米诺骨牌式的下游效应(Downstream Effects)。夏琳,希望你能谈谈你在生育周期中遇到的一些挑战。

夏琳: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说早点生孩子。35 岁的人和 25 岁的人相比,精力和健康状况都是不一样的。我 25 岁的时候就准备要孩子了,但我担心有生育计划是个负面标签,因为平均而言,一个人在职业生涯初期会在一家公司待上两三年。因此,想象一下,刚在公司工作一年后,我就要告诉老板我怀孕了。当然,他们可能不会解雇我,但可能还是会有偏见,而且这可能会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时候要孩子,而不是在觉得公司准备好的时候。雇主的观点不应该影响你是否想要孩子,因此我希望公司能够以这种方式帮助女性和未来的父母,甚至是男性。

还有一些事情,我觉得是不完全公平的:女性的薪酬仍然低于男性。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很多权益都是根据工作时间来计算的,比如利润分红(Profit Sharing)[1] 和生涯革命(Career Revolutions)等。

此外,女性在高层管理人员中的占比也较低,我不愿意相信这是因为公司方面在想:哦,她是个女人,所以她不会成为领导或总监。我觉得更多是因为当你休产假的时候,所有权益获取都会延缓。

我希望我们能重新思考职业发展权益等问题,这种与工作时间挂钩的政策可能已经过时了。

珍-玛丽:是的,正如夏琳提到的,育儿时间成本不仅影响你的工资增长方式、假期累积方式、奖金和红利分配方式,还会影响到你在项目中的分工。根据一些公司的署名政策(Credit Policies),如果项目发售时你不在团队中,你可能无法参与署名。

你可能错过参与一个项目上线的经验,它本可以成为你去做下一个项目时的资历。你也许会因为错过了项目的某些部分而被认为能力不足,这可能会影响你的职业发展和晋升机会。而选择请假生孩子会使你的处境越来越糟糕。我认为这是最难以解决的问题之一,因为它是所有问题中最隐蔽的部分。

因此,拉托雅,我很高兴你能来参加这个小组讨论,原因之一就是你是一家公司的创始人,你的情况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之前谈到在生第二个孩子时请了很短的假,这引起了我很大的共鸣,我生第二个孩子时也是这样。当时我们的公司正处于初创阶段,银行账户里的钱有限,我们的时间也很有限。所以我做出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但我们都提过一点:这不是我们想为同事以及女性晚辈树立的榜样。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平衡这种需要的,在引导她们的同时,为她们设定健康的先例,让她们走在不一定遵循相同模式的道路上。

拉托雅:是的,当然。我是说,这是最困难的部分之一。米图和我共同创办了第一家全有色人种女性的游戏工作室,这是一项巨大的成就。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多,包括无法获得白人创业者那样的资金支持。坦率地说,有时我们的处境更糟糕,我们无法获得足够的资金来为员工提供优厚待遇,这种情况是显而易见的。

在公司成立之初,我还在去参加资助者会议的路上流产了。当时情况非常糟糕,米图带着衣服等东西陪我去了医院。我们不得不收拾好心情,第二天继续工作。我们牺牲了很多,才有了现在的成绩。我们一直时刻谨记的一点是:作为创始人,我们要把自己逼到极限,因为没有人可以帮我们兜底。我们必须开辟道路,让我们创造的东西保持活力,继续前进。

所以,当做出了缩短产假的明智选择时,我很清楚之后将会发生什么。我知道也许我的奶水不会那么充足了,我将缩短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我知道这些事情都会发生。我也知道我们已经扬帆航行许久,目前正处于关键时刻,我们需要发布游戏,我们必须克服困难。但你不会想让年轻员工或新人看到这些的,因为你不想让他们觉得即将要面对这些困难,或者这就是日常。

但一切很艰难,尤其当我们希望坚持理想的价值观,并想将经验传授给别人的时候。从经济方面来看,在世界变得非常沉重的当下,我们可以做一些公司心理健康日(Mental Health Days)[2] 所做的事,比如额外提供一些休息时间。我们可能会说:我们从现在起关闭工作室两周,这样大家就能恢复一下,这是我们不需要花费很大代价就可以做的事情。但我们也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作为创始人,我们得每天 24 小时办公,还要忙着开会、换尿布,努力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我们现在有一位怀孕的员工。说实话,确实很纠结,因为在美国,并没有什么结构性支持——对那些工作中的父母来说尤其如此。这位员工目前还是合同工(Contractor)[3],我们无法给她填报 W-2 [4]。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能享有短期病假保险;也不确定我们是否要告诉她:我们会给你放四个月假,但不含薪水,因为我们不知道是否有足够的资金;同样也不知道是否有办法能帮到她。我们的系统结构导致有些事情无法做到。

我认为,确保我们在游戏领域尽可能多地推动和创新,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是我们的责任,同时也要在这些需要改变的事情上做出创新。因为我们想证明,我们可以为想要组建家庭的人提供健康的环境,也可以为所有员工提供健康的环境。

但这是一个艰难的平衡过程。有时,我们不得不采取“硬挤”的方式,会跟你说“照我说的做”,而不是“照我做过的做”,比如我们要你回家,但自己还要继续工作……我们不希望你也一样,是我们已经为你踩过雷、付过学费了。

珍-玛丽:我认为很多养育子女的方式也是“照我说的做”,而不是“照我做过的做”(拉托雅赞同地笑了下),尤其是孩子睡前想吃零食的时候。这个话题是很严肃的。另外,在组织小组讨论,以及寻找参与者的过程中,也凸显了我们讨论这个问题的必要性。

对我来说,找到在游戏领域工作但不和我同公司的女性是挺有挑战的一件事。乔治娜和拉托雅都是别人介绍给我的;珍妮和我是通过一个关于游戏行业母亲们的 Discord 频道认识的,完全是随机的,直到昨天我们才见上面。她只是通过 Discord 决定要飞过来参加这次活动。

然后,为了能让妈妈们亲自前来,我们需要提供儿童看护服务和零食、饮料,确保孩子们得到照顾,这是一整套准备工作。正如你所知,我们很多同事不需要做这些就能来这里,何况回家后我们还得继续关心家庭。为这些事做准备时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们这一切是为什么而发生的。

我认为,在某种情境中成为首位经历某个过程的人,或者是团队中的少数群体的感觉往往非常孤独。当你是在那个特定时刻唯一有这些需求的人时,为自己的需求发声似乎会变得更加困难。

乔治娜,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之后我们将进入问答环节。你是一名女程序员,也是一名有色人种,同时还是一名母亲,你以多种不同的方式过着少数人的生活。我想知道的是,当你回首之前 20 年的职业生涯时,你会对年轻的自己说什么?

乔治娜:谢谢。我的第一份程序员工作在 EA 加拿大,团队中有数百名男程序员和两名女程序员,我便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经常是房间里唯一的女性,我都已经习惯了。这对我的职业生涯产生了很大影响,让我习惯于“好吧,我是少数派”的感觉,我没有看到和我一模一样的例子。你只得坚决地面对困难或挑战,继续前进,努力工作,而且你通常不会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想,在我的程序员职业生涯早期,我意识到,我绝不希望任何人认为我是因为女性身份才被聘用的——为了让团队有一些多样性,每家公司都想雇一个女程序员。我想让人们认识到我的存在是因为我同样优秀。我也确实优秀,也同样努力,甚至比他们更加努力。

当然,我可能不是激进娱乐第一个休产假的母亲,但我是最早休产假的人之一,当时休产假的女性并不多。我在一家初创的视觉特效公司的时候,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请休产假的人,他们为我制定了休产假政策。

我觉得当自己在那个位置的时候,会有一种不想被赋予特权的感觉,其他程序员或经理不会围着我的同事转,同事们也没有提出弹性工作时间以及休产假这些要求。我也不觉得我应该要求这些,因为它只会让我受益。

现在,我的职业生涯已经走过了 20 年,我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我想说的是,各家游戏公司都希望留住今天聆听演讲的每一位女性,也许他们现在的政策看起来不够友好,而你可能在考虑离职,但对公司来说,让你留下并继续你的职业发展是对其最有利的。

所以,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你的生活更轻松,那么你应该要考虑是否说出来,并和你的经理谈谈。有时,你的经理可能不会接受你的要求,也可能不是你可以倾诉的对象。因此,我的建议是在公司里找到一位盟友,无论是资深人士,还是你觉得能与你产生共鸣的人。无论是你团队里的人、其他团队里的人、其他经理,还是人力资源部门的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因为我们往往更容易为别人提出请求,我很难要求别人为我做一些特别的事情,但我可以说:他们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应该考虑考虑。

珍-玛丽:确实如此。我认为,如果你在公司担任要职,拥有传播这些信息的能力,那么确保大家能够轻松查阅公司的福利计划、产假政策以及哺乳地点等信息非常重要。这些信息应该是公开可见的,以便女性员工无需费心寻找。

有些人可能处于怀孕初期,还不愿意公开讨论,但她们仍然可以在公司内部的 Confluence 上找到这些信息,以便了解情况、拟定计划。不要让大家自己来咨询这些信息,而是应该主动传播,让谈论这些问题成为团队的常态,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最终谁会需要这些信息。因此,对于那些还在学习如何提出需求的人来说,公开这些信息非常有帮助。

拉托雅:(拉托雅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于是对帮忙看护孩子的 GDC 助手说)我会接住他的(助手随后把她的孩子抱给她)。

提问环节

Q1:我记得当我准备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像老人一样蹒跚进入纽约大学学术顾问的办公室,讨论我生完孩子回来后应该如何安排日程。总之,在关于远程工作的讨论中,我意识到,在疫情之前,我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职位,因为公司希望我搬到巴塞罗那(Barcelona)、博尔德(Boulder),或者是加利福尼亚、西雅图。

让我有点心碎的是,接受这些职位的人通常都是单身、年轻的白人男子,因为他们能够负担得起背井离乡的生活,而且他们不需要把孩子从学校或其它地方带出来。我认为这一点在关于远程工作的讨论中被忽略了,很多工作室都在抱怨很难找到中高层职位的人选,但他们只愿意考虑本地人或迁居方便的人,而通常来说这些人要么是单身,要么是妻子愿意和他们一起奔波的男人。

说了这么多,我的问题是: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混合办公和远程协作发布游戏的可能性,那么我们该如何倡导让职场中出现更多灵活变通性,让女性不仅能进入游戏行业,还能在有了孩子后继续留在游戏行业,甚至取得更好的发展?

珍-玛丽:我想你的问题应该是,如何倡导人们在后疫情时代里的远程协作——因为通常这对女性更有利?我们的方法之一就是像现在这样谈论这个问题,把它带入我们的面试,带入我们的职位要求和人力资源部门,持续不断地反复提出这个话题。对于想远程工作的理由,不是“我讨厌穿裤子上班”,而是“我住的地方离工作室很远,远程办公方便我从托儿所接孩子”。我很想深入探讨这样做对人们的好处,尤其是对你刚刚提到的那类人,她们可能会比其他人更需要这么做。我们应该继续倡导,并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问题上。


Q2:我有四个儿子,我基本上在家工作。我妻子每周要工作 50-60 个小时,因此我负责做饭、打扫、陪孩子玩耍。我的大儿子今年 13 岁,在家上学。游戏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每个人都很有天赋。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我没有足够时间与那些有丰富社交生活,同时不需要照看孩子的人竞争。

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就是在我的领英里把当了 13 年爸爸的经历放进去,让大家知道我已经决定在“困难模式”下生活了,此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也许我没有足够时间去积累大型作品集,但我确实和我说的一样努力。

珍-玛丽:是的。我想重复一下刚刚的问题,作为父母,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可支配的时间来丰富自己的作品集,那么我们如何才能让自己在面试过程中吸引 HR 的注意呢?

珍妮:我有一个在工程领域略带“特权”色彩的答案。如果我想换一份程序工作,那我将不得不花费几个月时间去准备算法题,整理作品集也是一样。现在,准备一次软件工程领域的面试本身就几乎是一份全职工作。

对我来说,我会在面试过程中测试一下对方。比如:我是一位母亲,我可没有时间做这个算法问题,你们是否有其他面试流程呢?现在已经是 2022 年了,如果他们说不,那我就会意识到:如果我加入你们的公司,那你们可能不会很好地支持我。

因为我在工程领域的资历要深一些,所以我现在可以比较好地回答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开始尝试改变这种情况,我们越是能够在公司内部倡导改变招聘流程,使其更有包容性,并提供备选方案给那些时间紧张的人们,就越能够让他们发挥各自的优势。

我认为我们可以改变现状,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所以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幸在公司中身兼要职,并能改变招聘流程,那就让我们开始这样做——让我们为母亲们改变,为父亲们改变,为所有人改变。

拉托雅:我想快速补充一些内容。我丈夫作为主力带了三年孩子,所以我明白,要想重新融入或重返就业市场可能是非常艰难的。我认为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在社交媒体上积极主动联系别人,因为你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在作品集上花那么多时间,也不可能再花那么多时间去做新作品以及所有你需要做的事情。

你可以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去找可以提供建议的人,特别是那些在社交媒体上谈论自己家庭的杰出人士,然后与他们交流。因为他们通常会知道一条更灵活的就业道路,而且正好和你的能力相匹配,这可比一个人去尝试要容易许多了。你不能再用以前一样的方式参与就业竞争了,否则只会把自己逼疯。

珍-玛丽:祝你好运。


Q3:首先我想跟拉托雅说,我好想和你的孩子贴贴(所有人笑。珍-玛丽:我昨晚和他贴贴了,他真是个小可爱)。你们之前简短提到了心理健康日,但我觉得还没有提及的一点是,母亲的心理健康状态会发生巨大变化。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会为此提供什么建议——尤其是对我这种刚入行的新人。我刚刚结束了 10 年的职场生涯,然后找到了一份梦想工作:3A 游戏开发。

我非常兴奋,想知道我们如何在心理健康休息日时,为自己发声和倡议。因为产后抑郁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心理健康问题对于父亲们来说也同样重要。我希望各位父亲们也能感到被充分理解,因为我见过很多父亲像我们一样挣扎。我们作为父母,该如何为自己发声,表达我们需要休息,或者我们经历了特别艰难的一天等类似的事情。

珍-玛丽:我认为唯一的方法就是持续不断地去做这件事。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过于简单和天真,但我相信坚持不懈地对话,以及拥有持续表达自己想法的意愿,是非常重要的。

并且,我们也可以组建一个愿意共同发声的联盟,将关注点集中到一个问题上。对于公司来说,倾听个体困境有时是具有挑战性的,将资源投入到解决个人问题上也很困难。相比之下,为了解决一群人的问题而采取行动对他们来说要容易得多。

因此,如果某个话题经常被提起,或者有一群人定期就某个话题发声,那么对企业来说,做出回应就会容易得多。我认为,在这些问题上,有时候就是简单地坚持,持续对话,将问题带到公众视野中。

对于今天在听本场讨论的公司员工来说,让公司听到你们的声音是很重要的。就会像是“我经常听人们提及这个问题,也许我们应该研究一下,审视我们的福利项目、假期安排和病假政策”。我们越能通过各种途径传播这些声音,就越有机会把各种问题搬上台面。所以很感谢你的提问。


译者注:
[1] 一种企业推出的激励计划。指除了正常工资和奖金外的直接或间接奖励,例如发放股份。
[2] 通常在这一天,公司会设定一些休假活动,给予员工额外的休息时间以调整健康状况。
[3] 学名为 Contracted Employee,即不是跟公司签订雇佣合同的员工;跟它对应的概念是 Salaried Employee,即领薪水的正式雇员。
[4] 即美国的“工资和税务报表”(Wage and Tax Statement)。作为雇佣关系的一部分,雇主必须为每位领取薪金、工资或其它报酬的雇员填报 W-2 表。


原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a4U64DHpY0&list=PL2e4mYbwSTbao5I-cAVbanrMNVGgGN7O3&index=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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