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的轮舞 #5

作者:Baine
201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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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声明

indienova 得到会员 Baine 授权,将开始连载反映其 TCG 作品 War of Kingship 世界观架构的小说《愚者的轮舞》。

05.强弩之末(奥德里奇)

他已经很难记起自己的真名了,在接受了奥德里奇这个名字之后,他抛弃了自己的过去,成为了亚萨的王,而在这五年中,他的“自我”也渐渐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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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里奇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能够策马挥剑,不知疲倦的连战三天的那个年纪了,他意识到自己老了,这种意识很不合时宜,但是他没有去阻挡。

人老了有的时候一出神,就会回忆起自己的往事,他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想起了那些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那些伤疤的来历,那些陈年的旧伤。

奥德里奇出生于一个充斥着战争和灾难的年代,那是大海难之前二十年左右的时候,永恒之地还被称之为断州的时候。

他所在的村落,是一群逃避战乱的流民聚集而成的,断州的土地很贫瘠,不适合种植和畜牧,荒原上到处都是地行的怪物和巨大的昆虫。但是也正是如此,那里并没有什么军争和战乱。

要说除了饥饿之外,在奥德里奇五岁之前,并不记得什么明显的痛苦。

他的父亲是一名猎人,是村落中少有的懂得如何使用刀剑和弓的人,靠着狩猎的技术,他在食物极其匮乏的时候,能吃到一些荒漠上野兽的肉,虽然生长于荒漠的生物肉质都如木柴般坚硬,难以咀嚼,更无法满足正在长身体的他。他的父亲开始狩猎一些巨型的荒漠利刃蛛,那些穿行于地下洞穴的半人高的昆虫只有在捕食的时候会埋伏于洞口,用他们的利爪和螯迅速的将经过洞口的生物处于死地。

虽然危险,但是蜘蛛类的肉质柔嫩而且量大,他的父亲曾多次狩猎这种利刃蛛,用以改善他的伙食,也正是由于这种蜘蛛,他的父亲失去了左眼和三根手指。

后面的事情他的印象很模糊,就像摔碎的玻璃器皿,无法想起为什么会有军队冲进了处于断州的偏僻村落,也无法想象起那次屠杀的细节。

直到他成为了亚萨的第一勇士,他才得知当时的情况。

人类的王权统一之前,埃斯特帝国由于常年和兽人的战争导致兵力薄弱,民怨滔天,被南部的隆德帝国入侵,战火蔓延了整个中部平原。那已经是奥德里奇出生前的事情了,他们也正是因为那次持续时间过长,影响过大的战争而流亡至断州。

在他七岁那年,埃斯特终于无力支撑,被隆德帝国以摧枯拉朽之力一直吞没至中部平原和断州的交界。埃斯特之王森戈尔与少量的几名亲卫逃出包围,一路逃到了断州的荒漠。隆德帝国的追击队在准备搜索荒漠时,风暴席卷了整个荒漠,让他们无法进入。

但不能找到森戈尔,他们就无异于是死罪,恰巧途中遇到了一个村落,隆德的士兵将整个村落的成年人都屠杀干净,找到了一个身材与森戈尔相符的中年男人,用刀刃划破他的脸,直到辨认不出太大的区别,然后斩下他的头,用以带回交差,那个人,就是奥德里奇的父亲。

他同其他的十几名孩童被抓回到中部平原,女孩被卖到妓院,男孩则作为奴隶卖到市场上。

童年的痛苦和灾难总是无法清楚的记得细节的,像是人类为了保护自己不至于崩溃而自行选择遗忘。

人类之王拒绝了侍卫的搀扶,撑着一旁已经裂成两半的祭台站了起来。在他身后年迈的祭司双手颓然落下,单膝跪在地上,脸上已然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刚刚剧烈的爆炸如同暴雨一般笼罩了整个亚萨城,而这位年迈的祭司用尽全身的力量唤出屏障勉强撑住了直接砸向奥德里奇的一击,而他自己此时也内脏尽毁,魔力也不剩一丝一毫。

“罗因……”奥德里奇想要上前搀扶,而罗因挥手阻止“去吧,人类之王,完成你该做的事。”他虽然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拼尽了全力才不让自己倒下,作为一名人类祭司,他无双的智慧和学识在这种野蛮而恐怖的力量面前显得无力,但他依旧不肯示弱。

去完成你该做的事,就像奥德里奇还在年轻时,他作为王的导师那样,严厉却平静的话。

奥德里奇回了一下神,将一旁的权杖拾起,放在了罗因身旁,继而迈步走向高台的楼梯。

“汇报情况。”奥德里奇走着,身边的侍卫和兵将们就纷纷起身,跟随其后。

“七成的守卫都被刚刚的冲击击溃了。”

“民众的伤亡情况仍然没有送来。”

“亲卫队……仅剩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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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里奇并不惊讶,他能够清楚刚刚那种强度的地毯式火力带来的是怎样的后果,亚萨结界的魔力强度确实有能力在一瞬间把整个城市化为烟尘,他也没有悔恨的时间,虽然他由于五年的平静已经忘记了在守备最森严的结界核心再加一道防护,他以为和平是由于他一切都做到完善。正是由于这种自负,才造成了这次灾难,至少奥德里奇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罗因·迪兰克尔,你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由我来吧。

奥德里奇正准备从楼梯口出离开高台,一位浑身鲜血的士兵踉跄的冲了上来。

“西荒军……藏匿在商人中,他们已经包围了这里”

奥德里奇看了看身后的兵将,算上一名修习魔法的祝祭只有六个人。

“他们有多少人?”

“两百……或许更多!”

奥德里奇从一旁的盔甲像上抽出一柄钢剑,剑锋一挥。

“杀出去。”

那三个字就像是无声的号角,战士们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跟随者他们头发已经斑白的王,没有迟疑也没有恐惧,就像听着对方只有两个人那样,走向已经被嘈杂的厮杀声和火焰充斥着的螺旋楼梯。

五年了,从接受了王权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挥剑杀敌过,统治着由秩序带来的亚萨,虽然部队曾多次出征讨伐整个整个中部平原的势力,但未曾经历过什么失败。

剑锋刺穿了一个西荒军的脖子,随后抽出,奥德里奇甩了一下剑上粘稠的血液,灵巧的避过那个自以为是的刺客射来的袖箭,火焰咆哮着从他的左肩后划过,瞬间就将那个刺客燃尽。

然而越往下走,西荒军就越来越多,虽然路上仍然增加了几位幸存的士兵,在数量上仍然是叛军占有巨大的优势。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怒吼着与西荒军厮杀,奥德里奇从不愿意去数自己杀了多少敌人了,他从作为一个士兵开始,就从不像别人那样计算自己杀过多少人,由此作为吹嘘的资本。

他手中的钢剑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抵挡住两把巨剑,在对方二人惊诧的瞬间,便划破了他们的喉咙。而视线上受阻时,他躲避不及另一把剑,剑锋划破了他的袖子,带出长长的一道血花。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对于一个人类而言,已经不适合上场杀敌。手刃了那个偷袭的敌人后,他隐约感觉到了喉咙里的腥甜味。

带着十几个士兵突到高塔入口的时候,等着他的是围绕在入口外层叠得尸体,以及身穿黑色戎甲的西荒军人。并不只有两百号人,这个数量,是不可能依靠藏匿于商人中就能混的进来的。

“你的王权走到尽头了,奥德里奇。”一个声音从那群人中传出来,奥德里奇眯着眼,勉强辨认着火光之中的那个人。他披着黑色的兜帽,身上穿着的是由不知名工匠打造的暗色皮甲,隐隐能看出上面烫印出的魔法纹路。

“科罗拉……”奥德里奇将剑锋只向那个人:“你躲藏了一整年,终于还是回来了。”

“我叫伊万·雷戈,不过就算让你以后注意,你也没有以后了。”雷戈将兜帽摘下,冷笑着。他的脸上写着无比的兴奋,无论是空气红弥漫的鲜血的气息还是遍地的尸体都让他兴奋。

随着雷戈向前的一步,西荒军们向前逼了一步,将奥德里奇众人包围于其中。

“看啊,你卑微的王土,和你引以为傲的力量。”雷戈举起他的手,天空中一声悲鸣,红色的光再次笼罩了整个亚萨。

“你控制了结界……”奥德里奇有些惊讶,雷戈没有用任何钥匙和魔法……至少他没感觉到,就控制了结界。

雷戈没有让亚萨结界降下那样恐怖的攻击,毕竟他的士兵们此时也在这个城市中:“这个悲哀的秩序下,连如此脆弱的魔法都能带来长达五年的和平,真是个笑话。”

“Foca……”祝祭在奥德里奇身后单手伸出,瞄准了雷戈催动了全身的魔力,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光奔涌着冲向了他。‘没有人能在御驾面前如此大放厥词’,那名年轻气盛的祝祭做出了一个缺乏冷静判断的选择,他用着仅存的魔力呼唤出了这次攻击。但无论那次攻击是否会造成满意的效果,他并非王,出手打破僵局和对峙,都是相当不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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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雷戈连躲避都没想过,那火焰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如同蒸汽一般消弭了。随着雷戈的挥手,那名祝祭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他全身的魔力在那一瞬间被无形之力消除了,相传拥有魔力的人在魔力消耗干净的那一瞬间,身体如同被扔进炼炉一般灼烧的痛苦此时被他清楚地感受到。

奥德里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愤怒:“你究竟要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了你那无聊的复仇空想,你已经杀了那么多的人!”

“我要将你从那可笑的王座上扯下来,让你再次体会身体紧贴着灰尘和泥土的感觉。”雷戈喜欢看到奥德里奇的愤怒,他喜欢看着所有人被愤怒吞噬的样子。

“你想要将我从王位上扯下……你若有能力统治所有拥有智慧的生命,为何还要屠杀这些无辜的人呢!他们甚至都无法举剑!”奥德里奇质问道。

雷戈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身后的士兵们便一同冲向了奥德里奇,他并没有想要在一旁解答奥德里奇的问题。

在奥德里奇拼尽全力的去和源源不断的士兵交战时,他才缓缓开口。

“统治那些生命?智慧?可笑。

他们脆弱,欺软怕硬,从头到脚都是一个伪神失败的产物。

他们盲从,他们对真相视而不见,他们无知,无知导致愚蠢。永恒的愚蠢!多么悲哀。”

“那你……究竟要做什么!”奥德里奇怒吼一声,剑刃如同飓风一般在空中挥出一个圆,西荒的士兵们无法想象那样年老的人有着这样的力量,被纷纷击退,但是并没伤及要害,他们再次如同蝗虫一般冲了上去。那些士兵无论被斩杀了多少同伴,无论有多少血肉在他们身边溅开,他们就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拼死的进攻。

“真相不会因为他们一叶障目,就会消失。真正的神,也不会因为那些多如牛毛的,多到令人作呕的愚蠢信仰而消失!”

“我只想要带来战争,战争就可以重新激活这个世界的活性。”

“你们这些被‘秩序’所欺骗的白痴们,如果没有战争,又怎么能让你们明白,你们所信仰的一切,所依靠的一切都是骗局呢?!”

雷戈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愤怒,他像是在怒吼,却又没有高喊。

“奥德里奇……你和你伪善的王朝,覆灭了!”雷戈的声音伴随着奥德里奇肩部和后背中剑时肌肉被划开的声音一同响起。奥德里奇斩杀了已经逼到他身旁的敌人,看着又一个亚萨的士兵倒下,脑子里也似乎开始模糊。

如果还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两百人而已,早就杀出一条血路了吧。他心中这样苦笑着,终究还是像一个普通人类那样老去了?死在一群西荒军的围剿之下,还真不是一个光荣的死法啊。

雷戈说的话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他已经连自顾不暇都算不上了,他是强弩之末,仅仅是靠着意志在挥着剑,“秩序”没有给他出了‘王权’之外的力量,在此时此刻,他的信仰,他的神就像是盲目一般,对他的痛苦和灾厄熟视无睹。

或许雷戈说得对,他的神只是一个谎言。

在那时,奥德里奇背后的伤痛似乎也已经麻木了,而他看了一道白色的光,若隐若现的闪烁着。

尖锐如同鹰的鸣叫,白色的光从远处冲来,从一个光点变成肉眼可辨认的大小仅仅花了一瞬间,围绕着奥德里奇的士兵们层层叠叠,然而白色的光冲入的人群的瞬间,如同白灼的刀子划开牛油一般,迅速而凌厉。

那是一个人,笼罩着白色光芒的人。

而那个人在瞬间突破了雷戈的包围圈后,站在了奥德里奇的身前,乳白色的光芒如同从他身上炸裂开一样,将所有西荒军击退数步。

高塔顶,气若游丝的年迈祭司抓着那名负责照看他的士兵的手。那名士兵没有丝毫的办法去减轻这位祭司的痛苦,他也没有那样的胆量去给予这位祭司解脱。

“灾厄……终将降临。”祭司的嘴里咳出一口血,浓稠温热的液体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呜咽:“苦难,也不可避免。”

那名士兵听着他也十分熟悉的祷言,紧握住那双几乎没有温度的,枯槁的手,一同念着:“你的孤独,你的痛楚,都得不到解脱。”

老祭司的眼睛看向血红色的天空,那是他也曾引以为傲的巨大力量,代表着真神也是唯一的神的力量。他满眼的期望,声音如同蝇蚊,呢喃着:“到那时候,凡宣告我之名者……必……与我同行。”

“凡不宣我之名者,必得我……救赎。”

老祭司看到了,白色温暖的光夹杂着如同阳光般的金色,那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但他始终都带着那轻微的笑容,仿佛痛苦已经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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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力残余,由刚才那种波动带来的灰尘很快散去了,所有人都把视线聚集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那竟然是个孩子,应该只有不到十七岁,全身涌动着白色和金色交织的光芒,雷戈无法将他身上的魔力消除,惊讶的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

那个孩子迟疑了一下,奥德里奇甚至看到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一下,而然只是一瞬间而已,浓烈的魔力流动激起了气流的疯狂流转,光芒越发耀眼,那个孩子缓缓腾空,他直视着雷戈,那目光犀利而坚决,让雷戈感到浑身发凉。

“吾辈为风,吾辈为电,吾辈为斩尽罪恶的利刃。”他的声音神圣而有力,完全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音色。

“吾辈为世间的力量、定义与规则。吾辈为代行者,代神行神所行之人!”

Baine 

一颗…赛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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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此文章的讨论

  1. lxxanubis 2016-08-13

    写得好~~加油

  2. 迪圣极元 2016-08-14

    奥德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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